腻来腻去
记得那时初相识——天狗(5、6)
老腻 发表于 2010-02-09 19:50:20
五
我也不会。
记得那时初相识——天狗(4)
老腻 发表于 2010-01-25 16:40:36
四
2003年前后,是各报刊的“专栏”最鼎盛的时期,北京城突然就冒出了无数“专栏作家”。也就是那时候,我开始陆续给一些报刊写稿子,其中相对固定的是《精品购物指南》的专栏。那时“精品”的专栏版是西祠网友的又一个聚集地:史航、大仙、卓别灵、邢大军,半张碟,再有就是天狗,这些人几乎每周都会在那里碰头,或含情脉脉,或挤眉弄眼。
在这几位里面,我觉得专栏写得最认真,进步最大的是天狗。在“西祠”,看天狗的帖子,常常会有被他张牙舞爪的才气逼到墙角里的感觉,那些显然都是他酒后涂鸦的结果。但在写专栏之初,可能是太认真的缘故,天狗下笔显得有点放不开,文辞一拘谨,神采和才华也就跟着黯淡了。那时,我曾私下揣度:天狗写专栏的时候一定很清醒,肯定滴酒不沾。
我写东西时是沾不得酒的,文字就少有张扬跳脱的时候,加之那时生活圈子不大,眼界也窄,既写不来波澜壮阔的时代,对市井百态,家长里短更缺乏描摹勾勒的能力,所以只能凑字数,扯闲篇儿,抖机灵,抒些小情小调,发些空洞无物的议论,这样当然是写不出什么精品的。如果说那段写专栏的生涯有什么收获的话,我想最重要的是让我能够保持住一种写的状态,对一个对高尚的文学始终心存敬意的人来说,这样持续的实践绝对是一件好事。思想是文字的灵魂,在深刻的思想附体之前,至少你要先拥有一个健康的肉体。
也就是那时候,我发现了天狗专栏文字的变化。天狗的生活圈子也很狭窄,他的思想更算不上深刻,所以天狗写专栏时也一定有与我类似的苦恼,但聪明的天狗找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写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小事,不阐发,不解读,只是用事情自身的趣味去说话,用句子和句子的剪接,事实与事实间的戏剧性去达成一种俏皮的效果。如果说天狗在西祠的文字更多体现的是张扬和孩子气的话,那么从写专栏开始,天狗的文字则成熟收敛了很多,这种特点一直延续到他后来广受称赞的博客文字《亚运村》。
2003年到2005年这两年间,天狗写了大量的专栏文字。他曾对我说,最疯狂的时候,他一个月曾给“精品”、“法晚”等写过三十多篇专栏,平均每天超过一篇。凡是写过专栏的人都知道,这几乎是一件不能完成的任务。是什么让天狗做到这一点的?我不用问,就知道,那时的天狗生活不富裕,一个外地人在北京需要租房、需要吃穿,需要社交,他需要钱。
有一段时间,天狗给北京台的《环球影视》写稿子,因为天狗租的房子不方便收信,稿费单子就寄到我的单位,再由我转交他。那时的我也很窘迫,有时候就会先把他的钱取出来花了,到了下月发薪后再转给他。每次把钱交给天狗,天狗都会说几句感激的话,在他看来,我是在帮他。其实他不知道,他的那些钱很多时候也帮到了我。
2005年9月后,我也做过一段自由撰稿人,盼稿费的日子不好过,那时我更理解天狗了,理解了他卖文为生的不容易。想到前一两年他偶尔催问稿费的电话,心里就生出一阵歉意,因为天狗如果不是生活难以为继了,也不会开口催要的,而那时候我可能正在安心花着他的稿费,靠挪用度我自己的饥荒。
回家喽
老腻 发表于 2010-01-22 00:48:34
躲过了北京最冷的日子,躲不开疲劳。
北京还很冷吧?今天我准备迎接你扑面而来的寒风,想到这里,心里热乎乎的。
记得那时初相识——天狗(3)
老腻 发表于 2010-01-16 01:55:45
三
“疼啊”是当年天狗在西祠创立的一个版,版号是140125,能够记下这六个数字,绝对不是因为我的记性有多好,而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数字会经常挂在天狗的嘴边上。开始这只是天狗推广“疼啊”的一种手段,渐渐地,这推广产生了奇效:在朋友的口中,140125竟成了“疼啊”的替身。
在我和天狗八年多的交往中,曾发生过一件让我们两人都很140125的事情。
2003年的某一天晚上,天狗和我一起在交道口附近的一家饭馆吃饭,在座的还有我当时的女友和另一位女网友。饭一定吃得很愉快,因为饭罢大家决定一起去麦子店那边的KTV唱歌。女网友又招来了她的两个朋友,桌子上摆满了酒,显示器上点满了歌。马兆骏的《会有那么一天》让天狗和我都很兴奋。
怎么说呢?现在想来,大概是女网友的两个朋友的什么事让我不爽了,在那两个人走后,我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天狗显然没有察觉,依然很高兴地喝酒唱歌,这更加剧了我的心烦意乱,于是我对天狗用大哥招呼小弟的口气说:“走吧,不唱了。”,天狗被我的表现一下子搞懵了,“为什么?再唱会儿吧。”他的不配合不给面子一下子激起了我的怒火,这时候,我干了一件卑鄙的事情:我无端指责天狗对女网友动手动脚。
我至今仍然记得天狗在那一刻的表情变化:错愕、不愿相信、失望、鄙视,八年后的今天,这些表情又依次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像一块块碎玻璃尖在扎着我的心。迁怒已经不对了,更加不可原谅的是我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而无中生有,反戈一击。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正派的人的道德底线。
天狗离开了,走以前他对我说:“腻,我曾经说过多少次,重新来北京我认识了几个人:腻、鬼、浑,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我的好朋友,因为我觉得你们都是内心非常干净的人,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不会再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
因为事情过去了七年,我对当时情景的记忆可能不全部准确,但天狗说过的这段话的意思我却决不会记错,这是一段堂堂正正的话,一个内心真正干净的人说出来的话。
此后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天狗和我在一些大饭局见面彼此不交一言。
直到某一次饭局后的“水色”,我走到天狗面前,说,喝一口吧,对不起了。天狗原谅了我,也原谅了我没有在那一刻说出事实真相。
在2010年1月16日凌晨的广州,在写下上面这段文字的过程中,我的内心充满了挣扎,尽管从去年十月二十七日我产生写天狗的念头那一刻起,我就决定把这件事做一个彻底坦白,但此刻,当我真正坐在电脑前,把自己灵魂中曾经的丑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去的时候,恐惧、纠结和一些无可名状的感受依然会一次次地冲击我的内心,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停下来,吸烟、踱步,深呼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而干这些事似乎只是本能地想延缓什么的到来。
终于写出来了,可我并不感到轻松,说出真相并不意味着脱罪,我们都已接受或者即将接受惩罚。说出真相只是为了未来,只是为了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能拥有一双更干净的眼睛,并能用这样干净的眼睛注视朋友,注视世界。
我的2009
老腻 发表于 2010-01-08 01:11:40
忙碌
2009年12月30日
九点三十分,第二次采访K老师。中午十二点结束。
十六点三十分,和同事一起奔赴深圳宝安机场。
十九点,开往福州的班机正点起飞。
二十点十五分,飞机和悬着的心一起落地。过去一年,飞了五万多公里,每一次飞行内心仍然会非常紧张。
二十一点五十分,乘车六十多公里,到达福州市中心的酒店。
二十三点五十分,做好明天采访的准备后,倒头睡去。
2009年12月31日
八点三十分,到达受访者姚老的家。采访和拍摄从九点钟一直持续到十二点。
十四点,拍摄福州烈士陵园的将军墓。福州,一座潮湿阴冷的城市。
十八点三十分,踏上去机场的路,开始陆续收到贺岁短信,突然意识到新年就要到了。
二十二点许,透过机窗,看到深圳的灯火星星点点地散播在大地上。
二十三点十五分,回到深圳的酒店。
二十四点,在客房里和两位搭档一起倒计时。2009年的最后一天就这样度过了。
忙碌,是我2009年的写照罢。
激荡
然而,忙碌不能产生智慧,于是思考。
听各种人站在各种立场发出的声音,静静地听静静地想,感受它们在大脑中的激荡、交锋,感受它们的汇聚,融合。
我们期待更多形而上的精彩,我们的时代更加需要这样的精彩。
学习做一个有独立人格和社会责任感,能够独立思考的人。对,学习做一个知识分子。
背影
2009年12月21日凌晨,我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的邮件,Simone告诉我大卫李希尔的夫人梅兹.S.希尔刚刚去世了,加上之前的查理.邦德、艾玛.简.汉克斯,短短三个月,这已经是我第三次从她那里听到老人去世的消息了。
查理.R.邦德,美国空军退役少将,抗日战争期间,他是陈纳德将军领导的“飞虎队”的王牌飞行员之一,在中国期间曾击落八架日本飞机。2009年8月18日查理邦德因老年痴呆症在得州去世。
2008年10月5日,在德克萨斯州达拉斯老人女儿的家里,我采访了他。那天,老人的家人、亲戚、战友、朋友来了将近二十人,邦德的功勋,也是他的家族、社区的荣誉。
采访中的某些时刻,一些细节会从老人迟缓、语气含混的讲述里突然跳出来,击中我。而在更多的时候,我只能在老人的沉默中静静地感受岁月和疾病对人记忆的侵蚀。
艾玛.简.汉克斯,去年我去美国采访她时,她是第一批来中国的“飞虎队”成员中在世的唯一女性,2009年10月19日,她也走了。
1941年,她以护士的身份参加“飞虎队”来到了中国,她的第一任丈夫Pete Petach也是“飞虎队”的飞行员,他们结婚不久,Pete Petach就牺牲在了中国云南的战场上。战后,她嫁给了另一个飞行员:也曾经参加过中国抗战的汉克斯。
此时我又想起了马里兰州那个叫做牛津的小岛,站在老人的家门口,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海,秋千、长椅、平静的日光下的海。
梅兹.S.希尔的去世多少还是出乎我的预料,尽管八月份在北京见到Simone时,她就告诉过我梅兹.S.希尔被发现患了癌症的消息。梅兹年轻时曾经获选“德州小姐”的称号,从她家中的照片上,我曾有幸领略她年轻时的美丽。战争中,她嫁给了“飞虎队”的传奇飞行员大卫李希尔,美丽+传奇,两个人一起度过了六十多年的漫长岁月。
精心的化妆,得体的着装,流畅的谈吐,从容不迫的态度,采访中,我很难把坐在对面的希尔夫人和一个八十六岁的老人联系起来。
那时我想,这是一个一直昂着头和衰老抗争的坚强女性。
听Simone讲,希尔夫人在得知自己已是癌症晚期后,她拒绝了手术、化疗等治疗手段,她说,我只想享受剩下来的日子,我不想让治疗把这一切弄得乱七八糟。
人生本来就是荒谬的,因为最后的虚无是人类无法逃避的结局。2009年,当我一次次地面对老人渐渐走远的背影的时候,我悲伤而又欣慰:我悲伤于一段段精彩人生的逝去,悲伤于所有的精彩都消泯于巨大的无法抗拒的黑暗之中。然而我更欣慰,当他们的音容笑貌跃然于屏幕之上。透过岁月的回放,我看清了自己未来的道路。在荒谬的撞线前的奔跑中,他们的精彩将一直与我相伴,变成我目光中的坚毅,脚步中的力量。
记得那时初相识——天狗(2)
老腻 发表于 2010-01-01 23:42:06
二
安定门饭局之后,突然就冒出了一堆和天狗吃饭的机会。当时他租的房子在安定门,离我很近,大家一起奔赴饭局的机会很多,就渐渐熟悉起来。那时我才知道,天狗是个编剧,不久前从武汉来到北京,靠写电视剧谋生活。天狗行空是他在一个叫“西祠胡同”的社区里的名字。2001年正是BBS最火的时候,在西祠胡同,天狗行空的名字很响亮。
饭局之后,大多都会有第二局、第三局,很多夜晚都是在这样的“套装”中消磨过去的,走过“全套”的人中,天狗是出勤率很高的一个,也是醉得次数很多的一个。那时,他的脚下,会扔得都是餐巾纸,他会眼睛紧盯着你,说:“再待会儿,不许走”。如果再喝多一点,天狗会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哭出来,舌头开始变短,说出的话会和他当时的表情一样纠结。
这样的情节一再上演,会让我很崩溃。因为你没办法和一个浸在酒精里的人解释清楚任何事,你的所有劝慰基本上都是对牛弹琴。所以最初的时候我对天狗的印象谈不到好。我土生土长,他来自异乡,北京的风在我这里吹不出乡愁,再多的啤酒也化不出一星半点的相思泪。
认识天狗不久,我也在老六老鬼等人的怂恿下进入了西祠,成为混迹在 “饭局通知”“影武者的番外地”等版中的网友“腻”。有了新名字,人生也开始发生变化:二十岁时的理想在十五年后又一次绽放,我忙不迭地加入到文学青年的行列中,把每个帖子都当成名片,期待得到行列中人的接受、认可和赞赏。
天狗是最早接受和认可我写字才能的人之一。
2002年清明节的下午,雨应景地下着,不大,是最适合离愁别绪孕育的氛围。我翘班来到安定门外的一家网吧,“饭局通知”里大家正在热火朝天地拉着关于下雨的歌。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一篇叫做《清明》的小说,也是清明,也是小雨,六百字里装满了我对相守一生的爱情的想象。写完,发到了“饭局通知”。不一会儿,天狗的QQ头像就在电脑的右下角闪了起来。
后来我曾想,那天得到天狗的称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他脑子里的感情憧憬比我还单纯和飘渺。不过那天我显然很兴奋,提着几瓶啤酒就去了天狗的家。我们就着天狗亲自下厨做的蟹黄蛋,一边喝酒一边谈着文学,那时我们对自己都自视颇高,像每一个文学青年一样高。
和天狗单独喝酒,在我的印象中那是唯一的一次。
更多的时候,在朋友们的注视下,天狗还是一如既往地醉,一如既往地像孩子一样地悲伤,他的脚下,还会堆满了餐巾纸。但此时,我已经开始渐渐能够体会他内心的感受。那些酒那些醉不是麻痹,也不是妈逼,那是泪的咸,是心的苦,是疼啊。
记得那时初相识——天狗(1)
老腻 发表于 2009-12-27 23:20:20
一
2001年5月27日晚,在李宗盛之后,主角罗大佑终于在全场的欢呼声中出场了。可演唱会的音效依旧很破,他的歌声就像一个挣扎着的溺水者,在伴奏的巨大声浪里一会儿浮出来,一会儿沉下去。
工体看台上,我一首接一首地唱着他的歌,比台上的罗大佑唱得还多,比他词背得还熟。那两年,每次听他的演唱会,都会是我表演欲的一次大爆发,在全场卡拉OK的气氛中,我把嘴张成最大的O型,像K过药一样地摇摆。
那次,和我搭帮去看演唱会的人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演唱会结束,这群人一拐弯儿就进了邻近的三里屯南街,在一家叫做“苏西亚”的酒吧继续宣泄剩余的亢奋,罗大佑的歌成了陌生人熟悉起来的理由。那天晚上,这群人赢得了与李亚鹏瞿颖等人罗氏歌曲大比拼的胜利,而这群人中的很多人后来都成了我的朋友。
2001年冬天的某一天,我匆匆赶到安定门邮局楼上的一家餐厅,赴一个老六张罗的饭局。我到的时候,包间里坐满了人,桌子上的盘子和酒瓶却已有一半是空的了。老六,老鬼,还有一些看着眼熟的人,大家的脸都红扑扑的,映衬着坐在正座上的一位大美女——宫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宫主。
我对大美女的想入非非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打断了,一个一身酒气的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下子抱住了我,就像我俩是久别重逢的朋友。有点眼熟,我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头发挺长,兴高采烈的家伙。
“还记得527么?罗大佑,我和史航一起去的”“哦!想起来了。”出于礼貌,我恍然大悟着,脑子里却还在紧张地搜索。终于他的面孔在苏西亚的某个角落里浮现了出来:挨着伯德,很安静,不大言语。
“你那天很棒。”他冲我伸出了大拇指。“我叫李梦”他补充道,手还一直抓着我的肩膀。
“这就是著名的天狗——天狗行空”,是老六的声音。
这是我印象中和天狗最早的两次接触,第一次,我只顾自己在“罗大佑”里HIGH,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而第二次他的有力的拥抱让我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事实上,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天狗对我表示出来的强烈好感曾让我颇不适应,那时,我正在一家国营单位做着办公室的工作,对于陌生人或者熟悉的陌生人,更习惯的是距离和防备。
纪念
老腻 发表于 2009-11-01 20:07:03
不提他的那些大作了,把我去年写的一篇读书笔记拿出来晒晒,以表达一个后学小子对前辈的景仰和缅怀。
《张学良口述自传》,访录:唐德刚 整理:王书君。香江时代出版社2004年8月第一版
唐德刚先生是著名的历史学家,他主持完成的《李宗仁回忆录》《胡适口述自传》等为其在学界赢得了广泛的声誉;1990年1月到5月,唐先生受张学良之邀对这位曾经影响了中国历史进程的人物进行了多次录音访谈,并准备着手进行《张学良口述自传》的写作,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访谈没有全部完成,书也没写。王书君是自山东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访问学者,对张少帅很有兴趣,他在唐先生访谈的基础上进行编辑整理,并搜集补充了一些历史资料,搞成了这本书。
这不是一本严格意义上的口述历史著作。从历史层面看,张学良的讲述、大量当时文电的收入对于我们了解上个世纪的若干重大事件提供了很多第一手的资料。这是这本书的史学价值所在。但由于这本书不是建立在口述——核实——校正这种科学研究的基础上完成的,缺乏扎实的史实基础和严密考证,所以其史学价值也是打了折扣的。
对从事口述历史工作的人来说,这本书中的访谈部分是不能错过的,透过文字本身,你能感受到张学良先生张扬跳脱的个性,唐先生作为学者的周密和严谨,以及隐含在访谈背后双方理念的冲突和不合拍之处。同时,我们还可以透过访谈本身体会采访者和受访者问答之间内心各自的动机和思想活动,尽管这样的揣摩于学术无补,但在与受访者进行交流时,善于观察和体会他们言谈举止的画外音,对于采访者来说,确实是一门不该忽视的功课,做好了,对顺利地进行采访会提供很多额外的帮助。
这本书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唐德刚先生在书前的那篇长篇序言。这篇序言详细地讲述了他如何开始对张学良先生做口述历史访谈,如何不厌其烦地向张先生灌输口述历史的理论和操作方法,又如何无奈地终止了与张先生的合作的全过程,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他个人对张先生印象的逐渐变化。唐先生是较早从事口述历史研究和实践的华裔学者,也建立了自己一整套的口述历史的理论和研究方法,在讲述自己为张学良先生做口述历史研究过程时,他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把自己的观点、方法融汇其中。我看这篇序言时,刚刚开始干口述历史访谈这件事,所以它对我很有帮助,读罢颇有顿开茅塞之感。
这本书中张伯苓对张学良讲过的两段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抄在下面:
张伯苓说:“中国人只是顾面子而不要脸;只是要虚伪的金字牌匾,就自鸣得意,卖假药欺人害人,则不知羞耻。我们必须自勉,把它倒过来,要脸而不在乎面子。”
张伯苓还说:“中国社会的习惯是,好人坐在屋子里叹气,坏人在台上唱戏。如果我们扪心自问是好人之列,切不可消极地坐在屋子里叹气,任凭坏人们在台上唱戏。”
张伯苓曾经是南开大学的校长,一直致力于教育救国。
